早上七点,楼下的包子铺腾起白雾,老板娘掀开竹蒸笼的瞬间,热气裹着葱香扑到我脸上。我缩着脖子等豆浆,看穿蓝布围裙的姑娘踮脚往玻璃柜里摆新蒸的烧麦,她手指被蒸汽熏得发红,却把每个烧麦的褶子都捏得整整齐齐。 "要两个鲜肉的。"身后传来沙哑的男声。转头见个穿褪色工装的老伯,安全帽上还沾着水泥点,他掏钱时从裤兜掉出张皱巴巴的纸,我瞥见"住院缴费单"几个字。老板娘多塞了个茶叶蛋进他塑料袋,老伯愣了下,摸出五毛钱要补,她摆摆手:"天冷,补补。" 我捧着豆浆往地铁站走,拐角处突然传来"哗啦"一声。穿荧光背心的环卫工正用竹扫帚清扫落叶,扫帚尖勾住个空奶茶杯,杯身在水泥地上转了两圈才停。他弯腰去捡时,发现杯底压着张二十块,抬头朝远处喊:"谁掉的?"没人应,他把钱塞进上衣口袋,继续扫街,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混着早高峰的车流声。 十点钟,办公室的绿萝叶子耷拉下来,我拎着喷壶去茶水间接水。路过会议室听见主管在训人:"上周的方案怎么又出错?"新来的实习生小周站在投影仪前,手指死死揪着衬衫下摆,白得发青。我路过时他突然抬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,却还是冲我挤出个笑。 中午点外卖,骑手是个戴眼镜的小哥,保温箱侧边贴着"考研倒计时30天"的便利贴。他递餐时手在抖,汤洒出来几滴,立刻掏纸巾要擦我桌面。"没事没事,"我抽了两张纸巾自己擦,"您慢点骑。"他连说三个"谢谢",转身时我听见他小声背单词:"abandon, abandon..." 下班时天全黑了,小区门口的流浪猫蹲在快递柜顶上,尾巴尖一甩一甩。穿羽绒服的大姐蹲在旁边拆猫粮袋,塑料袋哗啦哗啦响。"咪咪,开饭啦。"她撒粮时,三只花猫从灌木丛里窜出来,其中一只瘸着后腿,却跑得比谁都快。大姐从包里掏出个小药瓶,揪住瘸腿猫的后颈:"该换药了,别乱动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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