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刚出笼的包子一个个夹进竹蒸笼。她左手套着褪色的蓝布袖套,右手用长柄铁夹,动作快得像在弹钢琴。"要两个鲜肉的,一杯甜豆浆。"我话音刚落,斜刺里插进来个穿校服的小男孩,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,手里攥着五块钱纸币直往案板上戳:"阿姨,我要三个萝卜丝的!" 老板娘笑着把他往后推了推:"排队排队,你爸昨天还说我偏心呢。"说话间,铁夹尖儿在蒸笼边沿轻轻一磕,掀开笼盖的瞬间,白雾"唰"地涌出来,裹着面香扑到脸上。我眯起眼睛,看见最上层笼屉里躺着个歪歪扭扭的包子,褶子松垮垮的,和周围圆滚滚的"标准款"格格不入。 "这是您要的鲜肉。"老板娘把包子装进纸袋,特意把那个丑包子放在最上面,"我家那口子凌晨三点起来揉面,非说手作的才有温度。"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指节粗大的手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,"您看这个,褶子没捏紧,估计是走神了——他最近总念叨儿子要高考,昨晚还翻出二十年前的准考证看呢。" 我咬开包子,肉汁混着葱香在嘴里炸开。转头看见小男孩正踮着脚数零钱,校服袖口磨得发亮,书包拉链上挂着个褪色的奥特曼挂件。他捧着包子转身时,我瞥见他后颈上贴着块创可贴,大概是昨天打球蹭破的。 "阿姨,明天还有萝卜丝的吗?"他走到垃圾桶旁,把豆浆杯捏扁扔进去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。老板娘从围裙兜里摸出颗水果糖扔过去:"有!不过你得早点来,六点半就出笼。"小男孩接住糖,塞进校服口袋,蹦跳着往学校方向跑,书包一颠一颠的,把晨光都晃碎了。 我低头看手里的包子,最后半口咬到块姜粒——老板娘说过,鲜肉馅里加姜能去腥。远处传来早读课的铃声,混着早餐摊的油锅"滋啦"声,还有老板娘哼的走调小曲:"小城故事多,充满喜和乐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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