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。女儿昨晚写作业时打翻的蓝莓汁已经渗进纤维,手指尖被冷水泡得发白,肥皂泡顺着水流往排水口打转。窗外传来隔壁单元王奶奶倒垃圾的铝桶哐当声,她总说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”,可今天这虫怕是被我的校服领子吃掉了。 “妈!我的数学卷子呢?”女儿光脚从卧室冲出来,发梢还翘着两撮呆毛。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指了指餐桌:“压在豆浆碗底了,喝完再走。”她咕咚咕咚灌下半碗,突然盯着我的围裙笑:“你这油点子像不像北斗七星?”我低头看,昨天煎蛋时溅上的油渍在藏青色围裙上确实歪歪扭扭连成了线。 送她下楼时碰到五楼的陈叔,他正拎着鸟笼往小花园走。“小楠妈,帮我看看这画眉咋蔫了吧唧的?”我凑近笼子,画眉鸟扑棱着翅膀躲到角落,羽毛蓬得像团灰棉花。“您是不是又喂面包虫了?”陈叔点头:“昨儿买了半斤,这小东西嘴刁得很。”我指着食盒里堆成小山的虫子:“它昨天吃撑了,今天给点蛋黄拌小米就行。” 回到单元楼,电梯停在12层。我爬楼梯到四楼时,听见402传来砸东西的声响。这家新搬来的小夫妻总吵架,上次把花盆摔到楼道里,我扫了三天玻璃碴。正犹豫要不要敲门,门突然开了,穿睡衣的姑娘红着眼眶往外冲,差点撞上我手里的垃圾袋。“对不起啊姐……”她声音带着哭腔,我瞥见屋里地上散落着结婚照相框。 “吃早饭了吗?”我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杯。她愣了下,摇摇头。我把杯子塞给她:“趁热喝,我闺女剩的半杯。”她捧着杯子蹲在楼梯转角,喝了两口突然笑出声:“姐,这豆浆咋是咸的?”我挠挠头:“可能我手抖,多放了勺虾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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